文章来源:中国三明治 从我记事起,妈妈的工作一直是清洁工。 记忆的起点在一座北京城南的家属院小区。整整齐齐的几排六层老楼,楼与楼之间栽着柿子树,秋天的时候叶子落得很快,几个大风的夜晚就匆匆凋零,留下满树黄澄澄的果子。 跟随父亲来到北京打工的妈妈,找到了这份小区保洁的工作。幸运的是,我们一家可以住在小区的地下室,平日妈妈上下班非常方便。 妈妈的任务就是打扫小区。她和另一位四川来的阿姨,两个人一人一半,负责起整个小区的清扫,除了路面,还包括居民楼里的楼道和台阶。 妈妈个子高,体型灵活,干起活来勤快麻利。扫户外的大路时,她会用沉甸甸的竹子大扫帚,抡起来,落下,竹枝扑在柏油路面或者石砖地上,富有节奏地哗哗作响。而打扫楼道用的是小笤帚和一只墩布,先把明面上的大块垃圾扫走,再用半干的拖布一阶一阶地卷走尘土。偶尔在放学早的时候,我会掐着时间去固定的楼栋里找妈妈,背着书包跟她聊天,跟着她清扫的节奏,顺着台阶一阶一阶地往下蹦。 待她扫完最后一级时,我们再一起回家。我们的屋子很小,却被妈妈打理得井井有条,杂物柜、衣柜、上下铺、电视柜....…东拼西凑来的家具们如俄罗斯方块一般完美地嵌合在一起,最后留出几平米的空余,用来摆桌子吃饭。厨具们被摆放在楼道,回家之后,我们先一起坐一会儿,随后妈妈去做饭,我撑开折叠桌,铺上报纸写作业。等爸爸骑着电动车从另一个区下班回来之后,也差不多就到了晚饭时间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饭菜的热气缓缓向上升腾,一如家乡悠悠的炊烟——在离乡几百公里的城市一隅,我们在这座小小的麻雀之巢,经营起流动的生活。 在周六日的早上,妈妈虽然不用像工作日那样忙一整天,但还是需要做简单的清扫,保持大体上的整洁。妈妈常常会在早上出门完成这些工作,在扫到我们楼附近的时候从窗户外面瞧瞧我。于是我常在半睡半醒间听到慢慢接近的、哗啦哗啦的竹枝扫帚声,那是妈妈正在走近地下室浅浅露出地面的小窗户边。她弯身下来喊我“丫头——睡醒了吗?”,我就赶忙坐起来扭着身子应声,美好的周末从这样的一声呼喊开始。 在工作的时候,妈妈要穿着工作服。一件类似于车间制服似的大褂,黑漆漆的深蓝色,罩住妈妈1米7多的窈窕身材,但盖不住妈妈身上浑身散发的活力——她爱笑,一口整齐的牙齿露出来,说话声音清脆爽朗,普通话讲得也特别好,几乎听不到什么口音。久而久之,她便和小区里不少老人们都熟悉了。 文章来源:中国三明治 转载声明: 本文为转载发布,仅代表原作者或原平台观点或立场,不代表我方观点。亚太菁英传媒及旗下澳洲门户网(ozportal.tv)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,文章或有适当删改。对转载有异议和删稿要求的原著方,可联络info@ozportal.tv。 |